2009年6月11日星期四

刘波:送君一曲《球侠歌》——代野三关拟致夏霖律师的公开信

夏霖律师:

  湖北巴东邓玉娇案又一次引爆了公众舆论。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,你的出现,如同一场本已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添加了一堆蘸满汽油的木柴。

  案件发生距今整整一个月,一座偏僻的山区小镇野三关竟一度成为国内舆论风暴的中心点,我们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。一个小小的农家女,让她满足一下领导的兽欲,本是人之常情嘛,她不同意也就算了,说几句请领导多多包涵的话,跪下来,磕几个头,领导应该会原谅她的。她可倒好,非但不从,竟敢拿刀捅了领导。是可忍,孰不可忍?原本以为,邓玉娇主动投案了,接下来公检法该抓就抓,该审就审,该判就判。在咱的地盘上还不是咱说了算?没想到,不知是哪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把事情捅了出去,登了报,上了网,搞得那么多媒体、网民盯着这件小事大做文章。

  夏律师,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,半路杀出了你这么个程咬金来。都说律师能挣大钱,北京律师更是不得了,案子多得根本办不过来,有本事的律师都不屑办诉讼案子,更别说刑事案子了。我们估计你就是在北京没有案子办,挣不上钱,才不得不接这个捞不上油水的案子。

  夏律师,你当律师也有小二十年了,足迹踏遍大江南北。你不想想,全国开桑拿、娱乐城、夜总会的,哪一家没有后台?我们不怕你骂藏污纳垢,不怕你说挂羊头卖狗肉。宾馆本是给客人提供食宿的场所,但“雄风”二字你就没有揣摩出暗藏的特殊含义?邓玉娇说的不错,“水疗区就是给男人卖淫的地方”,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,雄风宾馆开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没有绝对的靠山,谁敢做这种较起真儿来要掉脑袋的生意?黄德智、邓贵大二人在你们北京人的眼里可能算不上什么大官,但在我们这地界那可是有身份的人。你以为两位领导家里安不起热水器,到水疗区真是洗澡的?明告诉你,是去潇洒的,让邓玉娇陪玩玩,那是看得起她。夏律师,你是案发后第一个见到邓玉娇的外人,你问过她没有,在家种地一年能挣几个钱?给她找个脱贫致富的机会还不知道珍惜。再说,人家钱都亮了出来,她还不乖乖地接着,这不是找人家把钱摔她脸上嘛!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们这儿穷是穷,但再穷也不能穷干部。别以为领导会掏自己的腰包,异性按摩,找个小姐耍耍,照样公款报销,发票都没必要改换成“礼品”、“办公用品”,直接填写“找小姐”就行。退一步讲,发票上开具“礼品”、“办公用品”也是实事求是,因为黄德智和邓贵大皆属政府公务人员,找个“小姐”伺候领导,那么“小姐”对他俩来说,当然是“礼品”,是“办公用品”了。

  夏律师,我们注意到了众多网民针对此案的跟帖、留言。是的,绝大多数网民“一边倒”,称你是“良知的代表”、“正义的化身”,言语充满对你的敬仰、支持。我们也不能不承认,你作为律师,极力维护当事人的利益,已经尽到了律师应尽的职责。但是,后来你怎么被“解雇”了?

  “这是我20年来碰到的最难弄得案子,因为我不识道我的对手在哪里。”这句话是你说的吧,夏律师?你第一次会见邓玉娇后,走出看守所打了个V型手势,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。见此情形,记者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,网民也是欢声一片。可你们都得意太早了。邓玉娇到底跟你诉说了什么,致使你大呼“丧尽天良”“灭绝人性”?你说邓玉娇的确受到性侵犯,我们也知道这并不说明邓事实上已被强奸,但强奸一词太刺激人的神经了。我们才不在乎邓玉娇的贞操,但为人父母者,能不在意女儿的清白吗?于是,整个事件瞬间出现“拐点”,我们反败为胜。政府网站第一次具有了新闻时效意识,在第一时间火速跟进,出现了邓玉娇的母亲张树梅与你解除委托关系的声明。再说,你呼喊“丧尽天良”“灭绝人性”,是在骂谁?是说黄德智和邓贵大吗?要知道,提拔干部是要经过严格的组织程序的,若真如你所言,那么当初提名、考察、任命二人的有关部门和领导成了什么?明摆着你这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嘛。这还了得?你看张树梅发表的声明,讲得多好,言语哪像个乡下人?不知道的以为她也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哩。

  事到如今,你该清楚你的对手在哪儿了吧。

  回顾你的种种表现,我们认为有必要批评你几句。前面提到过了,现在的律师轻易不接诉讼案子,更何况实施法律援助呢?当年你承办北京商贩刺死城管的法律援助案,在律师界、司法界和新闻界已小有名气。既然大小也算个名人,且已近不惑之年,就应该稳重、成熟些。办案不收钱也就罢了,感情咋还这般丰富?就不能有副铁石心肠?说实在的,那张你与另一律师抱头痛哭的照片在网上广为流传,的确震撼人心。但我们不明白,作为一个知名律师,你不该把自己混同普通人,甚至不该把自己当成人,更不该具有一个常人应当具有的感情,同时要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。你看看你,当“脑海里已经形成了证据链,有把握迅速拿下这个案子”时,就手打V字;“一看张树梅不在,感觉坏了”,就失声恸哭。如此喜怒形于色,我们断言你一辈子也当不了官。莫非果真如西南政法大学高一飞教授所言,你是在作秀?

  说到高教授,我们同样怀疑你是西政的冒牌生。实话告诉你,本人也是西政毕业的,可在重庆读了四年书,我怎么一次没见过你?依照高教授的高论,我在校园里没见过你,那就说明你不是我们学校毕业的。所以,在此郑重警告你,以后不许以堂堂西南政法大学毕业生的名义招摇撞骗,母校只配高一飞教授那种奇才所属。我们若早知道世界上还有高一飞这样的法学教授,那样不遗余力地替我们政府、替办案机关说话,我们愿意斥巨资请他替邓玉娇辩护,他应该能够配合我们给邓玉娇辩护成死刑立即执行。

  另外,请你转告《新京报》、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等媒体的记者,他们未经我们批准就擅自来采访,违反了我们的规矩。虽然打得他们流了血,受了伤,切身体验了野三关之野,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!中央虽三令五申强调舆论监督的重要性,但记者就因此把自己当成无冕之王了?什么为民立言、为民请命,我们看这是封建残余!,

  夏律师,欣悉你已滚出了野三关,我们长长松了一口气。算你识时务,能不缺胳膊不断腿地离开野三关算你小子有造化。

  夏律师,依你的年龄想必你看过电影《京都球侠》。影片中那一群贱民也敢赢洋人?乌合之众怎懂外交之道?怎会理解领导也就是老佛爷的良苦用心?虽说赢了球赛,万众欢呼,但是朝廷大员不高兴,老佛爷也不会高兴,几个草民最终还不是照样被送上断头台。

  细细品味,影片中的主题歌倒是蛮适合你和那几个欠揍的记者的,我们特意抄录给你,权当送别之曲:

  哎嘿/球侠/哎嘿/球侠/你算个什么球侠/噢/几条臭鱼烂虾/噢/几条臭鱼烂虾/噢/球侠/你使了什么妖法/让洋人眼花/你使了什么妖法/让老佛爷害怕/噢/你算了吧/噢/你算了吧

  哎嘿/球侠/哎嘿/球侠/你算个什么球侠/噢/一群大傻瓜/噢/一群大傻瓜/噢/球侠/人生的球赛已结束/快快回老家/在天黑之前快快你回老家/噢/你算了吧/噢/你算了吧……

(原载2009年6月11日《山西市场导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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